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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继民:从“西电”到“XIDIAN”
2015-05-13 10:35   审核人:

■ 记者 张莹莹

“文化不完全是刻意营造的……大学里应该经常看到大师的身影。”“大学文化的建设,教授责无旁贷。”

记 者:对师生普遍谈论的西电欠缺文化氛围的问题,您怎么看?解决这一问题,你有哪些建议?

梁继民:对一所大学来讲,文化建设是个不容忽视的大问题。大学本应该是文化集散地,“有知识没文化”是一种怪现象。我们的学生掌握着一定的专业知识,但缺乏广义的“文化”修养,甚至于对“文化”的态度是淡漠的。如何改变这一现状?我想,大学文化建设,教授责无旁贷。教授是学校建设发展的骨干力量,其中也包括文化建设,应该肩负起自己的责任。

对全社会而言,在大众的心目中,科学家一向是“老实人做老实事”的楷模。西电培养的毕业生吃苦耐劳、踏实肯干,这一点很受用人单位的欢迎,这说明社会认可并需要具有这类素养的工程技术人员。然而,对于一个技术人才,要做到优秀甚至杰出的程度,仅有这一点是远远不够的。山东师范大学的王宝山教授在科学网上发表了一篇博文,题目就是“做一个‘不老实’的科学家”,文章认为,科学家不能只做茶壶,把饺子烂在肚子里,而应该积极占领文化阵地,发挥科学家在文化领域的作用。这种观点非常值得我们的教授借鉴、记取和践行。

文化不应是刻意营造的。我理解的文化,应当是一个组织内、一个群体里的成员有意无意的共同行为逐渐形成的。对于大学来讲,文化建设不单单是办几次名人讲座就能搞好的。就学术文化氛围来说,这些年,我们学校的国际交流、海外学者来访做得很好,国际上不同的思路与方法起码对我的研究很有启发和帮助,相信对其他的老师和同学也是一样,长期坚持下来对学校的发展非常有益。在此基础上,我认为,大学里应该经常看到大师的身影,不同领域学术研究的交流才是一流的研究型大学真正需要的。

“‘西军电’骨子里的东西就像留在血液里的基因,一代代传承下来。随着时间的延续,这种基因也许会变化,也许会减少,但是注定影响是深远的。”

记 者:您从本科到博士一直在西电就读,如今又在西电工作,您认为西电的特色是什么?

梁继民:西电的特色是什么?对于我们长期在西电的老师和同学来讲,这反而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只有当我们走出去,才会进一步看清楚自己,特别是能明显感觉到作为西电人的与众不同之处。

为什么今天我们还一直在强调“西军电”?现在学校在职的教师、机关管理人员基本上都没有经历过部队院校时期,但是“西军电”骨子里的东西就像留在血液里的基因,一代代传承下来。随着时间的延续,这种基因也许会变化,也许会减少,但是注定影响是深远的。

高新波老师在前面的访谈中谈到,西电的特色集中体现在“西”“军”“电”三个字上,也就是西北、国防、电子,是对西电历史与现实的高度总结,我很赞同。一所学校的校名,包括它在不同时期的演变,很能说明其特色。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简称“西电”,在国内就算是不了解西电的人也会顾名思义,看字面意思就能大体知道我们的办学特色。如果拿到国际上,比如在国际学术期刊上发表文章注明“Xidian”,我们的学生到海外求学简历上注明“Xidian”,外国的专家学者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概念。足以见得,我们的国际知名度还很不够。我们学校的英文名翻译为“XidianUni-versity”,而没有像成电那样翻译成UniversityofElectronicScienceandTechnologyofChina,比较而言,我更喜欢我们西电的这种翻法。我觉得,“Xidian”就是一个名字,我们希望它将来像斯坦福(StanfordUniversity)一样,成为一个广泛传播的名词。这个简单的名字也包含着“特色鲜明、国内一流、国际知名”高水平大学的建设目标和所有西电人对未来走向世界的期许。

“特色”,往往是对过去历史的凝练,是集体共同努力的结果。很多人一路攀登,一路奋斗,别人远处望来,看到了一些山峰,我想这就是我们已经形成的特色。今天的西电不乏小的山峰,颇具影响的小团队,他们都在各自发展。西电建校时期,从国家军事实际需要出发,从而形成了自己最初的特色。从“西电”到“Xidian”,需要我们要探索自己全新的道路了。

“从‘西电’到‘Xidian’,也就是从‘国内一流’到‘国际知名’,将是一个本质的飞跃。”“现存的考评体系,可以说是用一把全能的尺子衡量所有的教师,不符合实际,也不利于人员结构的优化。”

记 者:从“西电”到“Xidian”,您认为我们还有哪些差距,需要做哪些努力?

梁继民:从“西电”到“Xidian”,也就是从“国内一流”到“国际知名”,将是一个本质的飞跃。

一流大学要有一流的科研。今天的科研原则上已经没有“国内一流”,只有“国际一流”。一根网线就是世界,电子信息在全世界范围内共享。除了个别封闭的技术,我们对国际最新水平一清二楚。

我们明显地感受到,这些年来学校确实有很大的发展,特别是2000年以后,学校的科研方式、水平以及成果都有了很大的突破。我们现在缺的,是真正能拿出手的、众人皆知的标志性成果。提起西电,人们能数得清的,在学校的简介、对外宣传中列举的,像第一台气象雷达、第一套流星余迹通讯系统、第一台可编程雷达信号处理机、第一台毫米波通讯机等等,都是很多年前的成果,做出这些贡献的老师在10前,甚至更早前就退休了。我们学校应军事应用的需要而生,这种特色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强调军工特色没错,优势自然要坚持,但不能故步自封,我觉得一定要在原有的基础上不断有所突破和发展,学科上要逐步拓宽。

科学研究创国际一流,要面向应用,面向技术,更要面向科学。我们强调科研工作要紧扣国家战略的需求,要满足国民生活的现实需要,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就对科学的推动而言,往往是基础研究的作用更大,而不是应用研究。以2009年诺贝尔化学奖为例,三位科学家因为“核糖体的结构和功能”的研究而获此殊荣。媒体称,其研究成果现实意义重大,被广泛用于新抗生素的研制,以减少患者的病痛和拯救生命,甚至称该研究成果将会改写癌症、心脏病的治疗史。然而,获奖者们却回忆说,他们开展研究时并没有想到成果要用于肿瘤治疗等等,只是对于染色体在复制过程中,如何使其保持完整无误这一科学问题感兴趣,随着研究的深入才进而破解了核糖体结构之迷。科学史上,像这样的例子很多。所以要想在科研上有大的发展,我们既要重视应用研究,也要重视基础研究。

王宝山教授在他的博客里谈到,在科学交叉融合的大趋势下,科学家应该多占几个山头。2009年获得诺贝尔化学奖的三位科学家本身都不是化学背景的,而是来自生物学和医学领域。学校今年成立了生命科学技术学院,我们的研究涉及生物、医学、工程学三方面交叉的学科领域,一部分工作偏向基础科学。我自己以前做的主要是engineering,现在开始做点science的研究工作了。我感觉,现在学校在science上做的还很不够。应用研究使我们跟在时代后面,而基础研究可以让我们走在时代前面,成为引领者。

谈到国际化,在人才队伍建设上,这些年学校强调“走出去”和“请进来”,我自己就是受益者,一年的访学经历让我受益匪浅。我觉得,走出去的意义不在于这期间写了多少论文,更重要的是开阔了眼界。2000年之前,学校的很多做法还不够专业,更谈不上与国际接轨,而今天,我们已经在国际化的进程中取得了明显的成绩。这跟一批又一批中青年骨干“走出去”的经历不能说不相关。再说“请进来”,生命科学技术学院院长田捷教授来到学校之后带动了一个学科的发展,今天取得的这些成绩是靠原来的力量无法达到的。

记 者:西电的跨越式发展离不开管理水平的提高,您认为学校的管理需要做哪些方面的努力?

梁继民:通过跟学校各机关部门打交道,我感觉大多数人都是真正想做事的,但是由于体制的和惯性的因素,又有各种关系交织在一起,很难做到让大家都满意。学校的管理从过去延续下来的“管得太严”“统得太死”的现象仍然可见。就像建筑里,处处是门和通道,却只有一条是生路。以“不出事”作为具体做事原则,这显然是管理水平的问题。

中国大学普遍行政化严重,普遍存在的体制问题给科研环境带来负面的影响。比如现存的考评体系,可以说是用一把全能的尺子衡量所有的教师,不符合实际,也不利于人员结构的优化。每一位教师都必须成为拿项目、发论文、善于教学的“全能选手”,研究队伍里人人都得做“学科带头人”。实验室的编制里没有工程师,只能引进博士做很多基础性的工作,实际上,研究队伍层次是不健全的。教学方面,要求教授必须给本科生上课,这对本科教育毫无疑问是有利的。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科研、教学两者兼善,科研搞得好的人可能课讲得一塌糊涂。有的老师论文和项目不强,但是讲课很有经验,而这样的老师在现存体系下几乎没有生存空间,职称考评表里一项一项都是空白,他的工作只能填进“其他”里。这样的考核标准给教师造成了压力,最终结果就是人员结构的不合理配置。

在美国的大学里,机关就是专门的服务机构,机关人员是专业的服务人员。而在国内大学里,不同的机关掌握着学校的资源,变成了“衙门”,而专业的领导岗位有时也不是专业的人在做。这必然会影响管理或者说是服务水平。

“我们自己就是西电的一部分,教师是西电的主体力量……不要仅仅是问西电有哪些问题,还要问我们自己能为西电做什么。”

记 者:最后,就西电特色与大学文化建设这一话题,您还想补充些什么?

梁继民:我想谈谈心态的问题。一谈到学校的问题,大家总是牢骚很多,忽视了很重要的一点,我们自己就是西电的一部分,教师是西电的主体力量。

我们与其在私底下讨论什么是西电特色,不如投身于西电特色的探索;与其在私底下讨论西电文化欠缺什么,不如为西电的文化做些实事。肯尼迪有一句名言,“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什么,而要问你能为国家做什么”。套用肯尼迪的话,不要仅仅是问西电有哪些问题,还要问我们自己能为西电做什么。

摘自《西电科大报》2009年11月7日总第39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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